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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乐儿 2005-8-31 12:31

非爱情碎屑

“好，你到了地方打我电话。”于生语气轻快。 RWrYu5B)Z%o1\
??“行，晚上见。” 
??听到对面电话已挂，不再有任何声音时，我才将话筒放下。这是上级指示，在客户挂上电话之前，绝对不能先挂电话。 
??什么逻辑？ ~7rJCg"PA
??于生是我的一个客户，上午在我手上买了一部车，本来是想订广本的，后来在我的软磨硬泡和电话攻击下，终于尘埃落定，用一纸合同签了我销售的Mondeo，这可是我投资了半年的心血攻下来的堡垒，内心的成就感不言而喻。 +s,?-~&je)s
一是为了表示感情，二是为了奖励自己，所以我请他晚上吃饭。 1V2W1[w ygT M
??只要不是业绩太惨淡，我偶尔会花几百块，用在请客户吃饭的名头上。不是我大方，或者是想为自己揽个金龟婿，我只是坚信，这只是我扔出去的芝麻，将来，总有人会抱着西瓜回报我的，既赚人情又赚钱，何乐而不为呢？ Z+Z8R8Pu9Q
??我从来都不曾奢望过能在这些开着香车的男人中为自己找个依靠，现在的男人越来越聪明——他会算，在一起玩一玩是可以的，说一些风吹吹就掠地的甜言蜜语也无伤大雅，至于爱情，那就免了吧！ V4[)yJ;f9K0Zx
??我坐公交车来到了一家商场的门口，于生让我在这里等他。不到五分钟，他从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向我招手，我走过去上了车。 FD1LlG"AY/hgE
??吃饭的地方是我让他选的，我只是个流落他乡的单身女子，没有资格混迹在佳肴美酒的氛围里，无从知晓孰好孰劣，索性将决定权交给他，免得出丑。 
??车子在一家野山菌特色风味店门口停了下来，招牌上的名字很特别，是三个小写的一相加。如今，创新思维下的产物随处可见，大到建筑，小到牙签的设计。 
??虽然正是盛夏，可大厅里的气氛却异常火热，空调开着，食客们却吃得满头大汗，不亦乐乎。整个空间里的人都是沸腾的，包括空气，如同他们桌上的火锅。 *Iy Ia&f3tP$Hc6\
??终于找到了一张空位。于生告诉我，这里的生意很不错，他很喜欢这里的火锅汤，很清淡，也很清甜，而且营养丰富，是现代人的时尚饮食，所以每次吃完都意犹未尽。边说话时，他已经替我将桌上的茶杯里倒好茶。 +ZM(fw!s4ro)F#|
??汤料和配菜全上齐后，于生很熟练地替我调好了蘸酱，放在我面前，还不时替我夹菜，一切举动都显得很绅士。我像对待所有和我共餐的客户一样，对他绽放着职业化的笑脸，轻声说谢谢。 }Z(r%\LTg/hs
??整个用餐过程，我都是在扮演着一个倾听者的角色，这也是我一向乐于承担的角色。我已经喋喋不休了一整天，现在是该停止的时候了。更何况，这个男人，此时似乎也很享受倾诉，我的沉默正是他所需要的。 )v(Ch w+Y-d0}x
??他告诉我，他今年三十一岁，有一个五岁的女儿，不过不是婚姻的结晶。据他讲，那个女人和他有过那事后，又开始和别的男人关系暧昧，然后又回过头告诉他有了他的孩子，他不信，女人赌气便将孩子生了下来，接着进行血液鉴定，没错，是他的。女人说给她五万块钱，就将孩子给他，以后与孩子一刀两断，再也不会来打扰他和孩子。他已经对这个女人厌恶到极致了，用五万块钱就可以将亲生女儿卖掉！他想都没想就把钱给了她，然后就带着女儿过了，至今孑然一身。 
??一个对于我来说很离奇的故事，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范围，该信还是不该信？我不知道，其实，这于我并不重要，我只要当故事听即可。于生娓娓道出这些的时候，脸上始终都是平静的笑容，好像是在说着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。 )JZ6]`4_OF*qs
??锅底快要裸露的时候，我让服务员买单，于生坚持不让我付。 
??“你今晚听我叨唠了这么多陈年旧事，要感谢的人应该是我。” 
??我有些不好意思，如果不让我掏钱，好像这顿饭是我赖着人家让请的似的，为了平衡。我便对他说： n+yy!r_7[L
??“那这样吧！等你提车的时候，我买张CD送给你，相信你一定会喜欢。” 3I:A9t2u d M/G#xfP
??“那最好不过了，我就喜欢听音乐。”他听了我的话很高兴。 
??一个在家里深居简出地用电脑工作，凭借脑力赚钱的男人，还有一个相依了五年的女儿，没有音乐陪伴，他怎么活？ T^9| V7Z#r h!GU4E
??走出餐厅的大门时，街上闪烁的霓虹灯已渐次亮起，风一阵阵地吹过来，因吃得有些发热的脸庞被清风拂过，感觉很舒坦。 h})B~,@%CZ~
??于生要送我回到住处，我没同意，我不想让任何和我的工作有联系的男人和我靠得太近，这不现实，也很危险，是原则问题。 8i?2it}Ron-K4SR
 
??用了三天的时间，挂牌、装饰、清洗、整理，依序进行，毫无怠慢。当我把一辆鲜亮气派、尊贵不凡的墨绿色Mondeo缓缓停放在于生的面前时，我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欣喜和赞赏。当初，他挑不准颜色，征询我的意见，我说，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，如果是我买，除了墨绿色，没有更好的选择。他听我讲完，做了个沉思的样子，然后从椅子上倏地站起来，好像刚刚敲定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，高声地说，行了，那就绿色吧！林小姐喜欢的颜色，我也喜欢。 
??其实，我之所以建议他选绿色，只不过是库存的绿色偏多而已，大概是男人都不敢买这种颜色，因为，有“戴绿帽子”的说法。不过，我对于绿色的偏爱，也是真的。 
??和于生同来提车的，还有他的一个朋友张生，对车子是赞不绝口，说过一阵子钱包充裕了，也要买台一模一样的回去。同时还向我问了一大堆的问题，我一边耐心地回答他那些极其幼稚的提问，一边给于生办手续。 3d?i3vu4B
??于生眼瞧自己的朋友对他新买的车如此感兴趣，也就更加确信了当时的选择无误，并得意起来。 
??车就是男人的名片，车的好坏优劣直接印证了坐在这辆车里的男人的成功点数与品位。 BFFN-U.J3@~0C
??一切妥当之后，我笔直地站在路边，挂出一脸和太阳一样灿烂夺目的笑容，向他们挥手道别，并且职业性地叮嘱其开慢一点，一路顺风。做完这些时，我已经满头大汗，虽然大厅的空调一刻都未停止过运转。没办法，我不能得罪一个上帝，说不准，哪天他们就送钱给我了，我的工资是客户给的，不是老板！ 回到办公室休息时，发现买来送给于生的那张CD忘给了，也罢，等他下次来再送也不迟。 
??快下班时，接到于生的电话，他说，为了表示对我热情服务的感谢，晚上想请我吃饭，希望我不要拒绝。 g4KYV?o7@A
??听起来似乎很诚恳，但是，我并不想和同一个男人有第二次共进晚餐的机会，正徘徊时，看到桌上的CD，便应了他。 
??走出公司时，已经七点了，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，直奔西典中西餐厅。 
??于生在电话里说过来接我，我当然不会同意，我身边所有的眼睛都知道那是谁的车，上了那辆车意味着什么，虽然谁都不会传递什么蜚短流长，领导更不会横加干涉，这是各人的自由。但是，我不想让任何人在心里怀揣我利用工作之便谋私利的念头。 3D+_}2x5y h
??工作就是工作，生活就是生活，我在这之间竖了一堵高墙。 
??这家餐厅是我选的，我喜欢这里的安静，幽雅，一个穿一身黑衣的女人经常在这里弹钢琴，断断续续如同泉水叮咚的背景音乐，流淌在餐厅的每个角落里，相互碰撞，使人感觉远离红尘。 +l!|3g'x8H1y-Y LK-h
??我将那张肖邦的交响乐专辑递到于生的面前。他拿起来边看边说： 
??“你很了解我啊！我以前那辆吉普车里，放的很多都是这种纯音乐的CD，可惜车撞得几乎报废，也懒得去找了，以后我一定天天听这张CD。” r(u$}!Y*X1o
??“你喜欢就好。”我声色微动。 Ero0}tf1O-X3i
??这个男人很滑头，尽挑女人喜欢的讲给她听，想必，这几年里，他一定也是拥红揽翠，沉醉在温柔乡里，不甘寂寞的。 8a#J)X7^Z
??不知道是因为环境的渲染，还是他心境的迥异，这一次，他没有自顾滔滔不绝，而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闲聊，而我的回答，也是尽量简短浅淡。 
??“其实，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，觉得你气质不错，一直就想找机会和你聊聊天，一起吃顿饭。” \u h8m/|b:s7{Y4[V
??“是吗？谢谢！” 
??他在投石问路，狐狸尾巴开始若隐若现了。 
??“我觉得你对车的了解还是挺专业的，应该做了一段时间了吧！”他可能觉得刚才的问话有些突兀，开始有意转移话题。 #X6`(x uW`S@,IWz
??“也就两年吧！其实，现在很多男性对车的了解比我们多得多，他们会经常上网搜集资料，对最新的信息掌握得比我们还快。成竹在胸，知己知彼，就比如你，很难对付的！”我说了几句很江湖的话，没办法，江湖就坐在我面前。 0^M G|kA }6D&b
??他一听完我的话就笑，笑得肆无忌惮，引来旁边几个窃窃私语的人侧目。 $^5O6hQ.j])bS
??“林小姐说话很幽默啊！你的业绩应该不错吧？”他笑完之后很随意地边吃东西边问我。 
??“一般而已，能填饱肚子，不能和你们相提并论，以后还得仰仗你和你的朋友多关照。”我乘机继续在这个男人身上扔炸弹，他后面还有一座堡垒，那座堡垒是他的朋友张生。 
??“那是自然，就凭这张CD，我也就成了林小姐的忠实客户了。” 
??他脸上有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，不时将眼神落到我身上，好像在研究，揣测。我想起有人说过，三十以上的男女交往，是高手过招，我还没有步入高手的行列，不熟悉如何支招，索性不出手，以静制动。 
??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，大多数的时候都在聊车，虽然我不喜欢，但我更不喜欢把自己过多地曝露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。对于我的生活来说，他是陌生的。 
 
??十一长假即将来临，人人激动无比，蠢蠢欲动，都在计划着如何将这个长假过得更有意义，更对得起从五一过后这整整半年的忍辱负重、辛苦劳作。 [,f?fu)J2cj'oLp;U
??我是属于这个群体之外的，我只有两天的假，这已经是一年之中难得的长假了，我唯一的渴望就是好好地睡个天昏地暗。 /~6f-\:Qe*Vu'Ju
??于生给我发来了短信： $dZ+I'F"W*iI
??“国庆长假快到了，想借这个机会轻松一下，出去逛一逛，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，看哪里好玩儿？” 
??我知道这句话后面还隐藏着弦外之音，我装作不知道，给他回复： 7[8y7cZQn(k
??“我觉得湘西的凤凰县不错，很古朴。不过，开车可能要七、八个小时，有点远！” 
??这是我一直都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，我都看了无数次自驾游手册上的路线图，只是没时间，没车，更没钱去。旅游是很奢侈的休闲运动，我还没有资本加入他们的行列，我一向认为。 
??“应该没问题，早上早点出发就到了。你有时间吗？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！”于生很快回复。 
??我没有答应，我说我没有休假，我想多卖几辆车，多赚点钱，以后也能趾高气扬地用自己的钱去游山玩水。 
??他没有坚持，可能他也觉得，狐狸的步子如果迈急了，会将兔子吓跑的。 1}O2bEa K%e+x
??一场游戏而已。 
??随后，于生的短信，经常会在没有预兆的夜里，像蝴蝶一样飞到我的手机上。没什么具体的内容，都是些不咸不淡的问候，一如我不咸不淡的生活。 
??我依然循规蹈矩地按照自己的轨迹去行走，偶尔出去喝喝酒、跳跳舞，和看着顺眼一点的男人牵牵手，好将日子继续下去。我不跟他们说我爱你，我也不要他们对我说我爱你。女人说我爱你，意即她要给你煮饭吃，帮你洗内裤，男人说我爱你，意即你要给他煮饭吃，帮他洗内裤。我还不想让自己掉进一地鸡毛的琐碎里。 一日，被一个不讲理的客户弄得焦头烂额、心烦意乱。直到将自己摊在床上的时候，烦闷的心情依然没有溶解掉。于是想找个人出去喝酒，可是，翻遍了手机通讯录上的所有号码，依然找不到合适的人，正惆怅时，于生的短信不期而至，我第一次借用客户做我的酒伴。在我的心里，他只是个在我手上买车的男人，和任何角色无关。 bx!gloB
??我们去了全市最火爆最HOT的一家迪厅，要了一扎红酒，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。 
??我从来没有单独来过这里，以前来都是以聚会的名目群体光临的，这种气氛我不太喜欢。小姐们衣着妖媚，男人们也都是带着捕获猎物的目的来的，节目大胆、前卫得使人瞠目结舌，不时有酒杯破碎和打情骂俏的声音钻进耳朵，刺激着红男绿女们敏感的神经。 m\B$|.s/C:m\t]d
??我是不属于这里的，但是，此刻我只想让自己喝醉、喝死，什么矜持、高贵、淑女，全都扔进垃圾堆里去，连那种没修养没文化的人都可以在我面前指手划脚、颐指气使，我活得太窝囊太没尊严了，我要把他们全都喝到肚子里去…… 
??于生已从我的一举一动里读懂了我的所有心思，此时，我内心的任何色调都明显地涂抹在了脸上，毫无顾忌地张扬给每个人看。 
??他什么也没问，将酒杯装满，递到我的手上，看着我大口大口地吞下去，然后再装满，我再喝。我哪里是在喝酒？我的样子跟喝可乐毫无差别。 
??我得承认，我的酒量并不大，虽然我很想让自己喝得彻底而霸气，但终不抵酒力，我歪在了他的肩膀上。我顺势将酒杯送到他的唇边，让他和我一起烂醉，他也不推辞，干了。我又倒上，喝了一半，剩下的又给他，他一只手抱着我，一只手端着酒杯一仰而尽。然后低下头问我： em;t S$Y1UQ |,a2o ec
??“要不要再加？” 
??“好。” 
??这一次，我喝了一口之后，没有让他喝，尽量稳妥地将酒杯放在了桌上，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看舞台上的表演。几个女孩穿着布很少的衣服在上面蹦蹦跳跳，头甩得像拨浪鼓，小丑一样，台下不时掀起一阵阵口哨声和呼喊声，她们的骚首弄姿无情地剥掉了男人们身上伪装的人皮，使他们兽性毕现。 
??不知不觉中，于生将他的脸贴在了我的脸上，轻轻地磨擦，有浅浅的胡子渣刺得我痒痒的，想笑，我闭上眼睛，呼应了他的这种特别的抚摸，很明显，我的呼应鼓励了他，他开始吻我，将手从我的脖子上滑到了胸部，又滑到了腰际。我穿的是一件短小的紧身背心，因为双手搂着他脖子的缘故，使得腰部露出了很大一截，出人意料地，他的手只是在我的腰部稍作停留，就移开了，还帮我把背心的下摆往下面扯了扯。 '|.D}T1sh
??我和他已经半躺在了长沙发上，缠绵不休。我想，这种情景大概每时每刻都在这个空间里上演，根本就激不起周围人的大惊小怪，在这里，每个人都在纵情着自己的**，谁也不会干预谁。 
??我的行为尽管已经脱离了意志的管束，但我心如明镜。这个男人，此时虽和我唇齿相偎，亲近无比，其实，我和他的距离，和相隔千山万水是一样的遥远。我一时的动情乱性，一定让他觉得，今晚又有了艳遇，碰上了一个可以一度春风的女人…… 
??我是被他半搂着塞进车里的，我尽量保持清醒，扣好安全带，并打开了车上的音响，是我送的那张CD。悠扬和悲怆交集的一首曲子，使人的心，没来由地荒芜了起来，忧伤像雨后的杂草，疯长一片。 hhX9p w#nKD
??“去我那儿吧！”他像在请求，声音很轻，很温柔。 
??“不，我想回去。”我的回答没有思考，我知道这一去代表着什么，今晚，于我，只是一个短暂的偏离，我必须纠正自己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，毋庸置疑。 1|o*H1TNCh(US-J
??“你今晚喝得太多了，我不放心。”他依然不死心。 FKP)T%S4V
??“没关系，我会很好的。”我依然不为所动。 
??只有音乐回旋。 
??下车时，他盯了我几秒钟，欲言又止的样子，然后抱了我一下，缓缓松开。 m&HBro/QW
??我的高跟鞋坚定而倔强地敲在水泥地面上，一路回响，在寂静的深夜里更显尖锐，这声音就是我的语言。站在门前掏钥匙的时候，我听到了引擎启动的声音……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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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我依然每天在形形**的男女之间送旧迎新。白天挂起一张端正的笑脸热情洋溢，夜里在死一样的宁静里翻腾着疲惫与孤寂。 
??间或，于生开着车过来保养，眼神碰到了一起。上前微笑，互相点头，问好，聊几句不着边际的闲话，开几句荒诞无聊的玩笑，问车子用得如何，与旁人无异，完全的公式化。然后，各自分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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